林光常错在哪里?我们错在哪里?

    曾经火爆一时、信众洋洋的“洋博士”林光常,如今在台湾惹上官司,他的书也被撤架。然而,他的理论,至今还在影响着许多人。

    从科学理性角度来说,人们不应当因为一个人是媒体名人而盲从他的一切说法,同样也不应当因为一个人被起诉而否定他的所有论点。那么,他的那些说法当中,有哪些对,有哪些错呢?

    多吃粗粮,没错。增加薯类,没错。尽量吃应季食品,没错。高高兴兴地生活,经常怀有感恩之心,没错。中国大陆乃至全世界的营养学家、心理学家,都一直如此提倡,绝对不是林的原创。事实上,他的理论中没有一点感觉新鲜的东西,只是在传播上技巧过人罢了。

    实际上,他的最大错误,在于宣传一种对食物的极端态度。要么好得需要天天吃,要么坏得一口都不能碰。食物营养的基本概念便是:没有十全十美的食物,也没有一无是处的食物。某种食物对一个人的效果如何,要看这种食物给什么人吃,吃多少,和什么搭配,如何储藏烹调等。说一种食物好或不好,必然有个前提条件,而且必须要拿出充足、全面的科学证据。

    在林的饮食观点当中,多有偏颇和夸张之处。红薯虽富含纤维、钾和维生素C,但它蛋白质不足,钙含量偏低,没有维生素B12,还可能带来胃酸过多的问题。玉米虽然是不错的粗粮,但是它的蛋白质中严重缺乏赖氨酸,大量吃它又不吃肉蛋奶,容易影响儿童的生长发育。红肉虽含有较多饱和脂肪酸,但它们是补铁的佳品,也能提供相当丰富的蛋白质和其他微量元素,等等。对于一个高血脂的人来说,多吃点红薯和玉米、少吃点红肉是好的,但对于一个贫血瘦弱的女孩子,或者对于有胃病和慢性肠炎的人来说,这种吃法就伤身了。

    或许是由于他的思维偏颇,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充足的科学基础,人们只听到了一些貌似科学的词汇,却忘记去追究他的科学理性,甚至忽视了他的逻辑错误。

    在各种论点中,“不能吃绿叶菜”和“喝牛奶有毒”是最为荒谬的提法。

    绿叶菜的确可能有少量农药残留,储存中也可能有亚硝酸盐问题,但它是膳食中重要的矿物质、抗氧化维生素和多种保健成分的来源,营养价值高于其他类别的蔬菜。国际上有极多的调查研究证明,多吃绿叶菜能有效降低多种疾病的危险,包括心脏病、中风、多种癌症、老年痴呆、出生畸形、帕金森氏综合征……何况,都市人因为蔬菜中的农药而导致疾病的案例,实在是少得可以忽略不计。——我们怎能因噎废食呢?

    林给我们灌输的理念是:如果食物中有了一点添加剂,有了一点农药,有了一点催熟剂,它就是有毒的,有害的。这种想法本身,就是违反科学常理的。我们活在这个遍布污染的世界上,要想将所有的危险防御在餐桌之外,几乎是痴人说梦。在提高食品安全意识的同时,重视自身的营养供应、提高抗病能力更为重要。绿叶蔬菜这样如此健康的食物,如果因为有点农药化肥问题就从此拒之门外,只能说是对自身健康的漠视!

    喝牛奶呢,也的确不一定能有效地预防骨质疏松,但它仍然不失为一种极佳的营养素来源,绝对不是魔鬼般可怕的形象。林光常所谓牛奶蛋白质难以消化、牛奶会导致蛋白质摄入过量、牛奶会使体质酸性化等说法,都没有可靠的数据支持,而且与各国的食物成分分析结果相差万里。所谓牛奶引起过敏和糖尿病的事情,仅仅发生在6个月以内的婴儿当中,和成年人无关。

    事实是,我国国产牛奶生产中并不使用昂贵的生长激素,所产牛奶中可能促进乳腺癌发生的物质含量甚少。同时,国际上已经公认,乳制品的脂肪中含有多种抗癌成分,而酸奶对癌细胞还有一定的抑制作用。2006年的一份高水平营养研究报告表示,乳制品消费量和糖尿病发病之间具有负相关,而多项研究证据表明,乳制品有益于控制体重。至于有些国家大量消费乳制品仍然存在骨质疏松的问题,不能把麻烦全部扣在乳制品身上,而是应当考虑体力活动、阳光照射、蔬菜水果摄入量、肉类摄入量等多种因素的综合影响。

    牛奶是给小牛喝的,不是给人的宝宝准备的,这是真理。但是,因此说断奶后的人也不能喝它,那便是谬误了。玉米是为了发出新玉米苗的,黄豆也是为了让下一代继续繁衍下去而结实的。大自然当中的食品,没有哪一种是为人类专门设计,它们各有所长,各有所短,效果如何,在于我们的合理利用。

    也许,故意妖魔化一些食物,同时极度拔高另一些食物,是一种有效的宣传技巧,可以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。有朋友告诉我,正是因为林光常那些激烈慷慨的言辞、耸人听闻的说法,才唤起了他对健康的关注,从而开始了解食品与健康的相关信息。我不能否认,他那些偏颇绝对的宣传,比我的温和严谨的宣传更容易深入人心。毕竟,大多数人严重地缺乏科学思维能力,在判断事物的时候,更习惯于用感性替代理性。

    所以,让我们不要拿出“痛打落水狗”的精神,还是从这次的狂热和盲从中吸取教训,更多地反思一些问题——为什么媒体总是特别喜欢追捧这样的“学者”?为什么那么多专家的话我听不进去,偏偏林光常的话让我深信不疑呢?林光常和刘太医已经偶像倒地,我将来会不会再次被不可靠的健康信息“忽悠”呢?

    (如果需要得到与牛奶和蔬菜健康作用相关的详细解释,请参看我的其他日志。)

 

我的相关日志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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