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要征收“脂肪税”?

    人们对收税交税的事情早就司空见惯了,但是说到给食品收“脂肪税”,恐怕很多人还是会觉得足够稀罕。

    据国外媒体近日报道,英国食品标准局正筹划对部分食品征收“脂肪税”,其用意,一则是促进食品企业改善加工食品的营养品质,二则是促进消费者少吃那些脂肪含量过高的食品,从而降低居高不下的肥胖率,间接减少慢性疾病的风险。虽说这个方案能帮正因经济萧条而财政缩水的政府增加一点税收,但更大的经济效益,恐怕还不在于这点税收本身,而来自于减少慢性病医疗开支的未来收益。

    这些不幸被列入预备收取“脂肪税”名单的食品,自然主要是一些营养价值不高,而饱和脂肪、糖和能量较高的加工食品,如甜饮料、甜点心、快餐食品等,也包括脂肪含量高的奶酪、冰淇淋等乳制品。政府认为,如果通过税收来提高它们的价格,消费者就会少买这些食品,饮食内容会因此变得更健康。据称,考虑对不健康食品征税的不仅仅是英国,还包括美国、丹麦和罗马尼亚等国。

    为什么这些国家如此急迫地要对这些“不健康食品”加税呢?在某种意义上,这是由国情决定的。凡是去过欧洲国家的人,都会有一个深刻的印象,那就是在这些国家当中,新鲜蔬菜水果相当昂贵,穷人难以问津;而饼干、蛋糕、汉堡包、甜饮料等却相当便宜。在经济萧条、收入减少的时候,人们对食物的价格更为敏感,此时试图通过调整食物的价格比例来改变膳食习惯,不能不说是一个好的构想。但也有人担心,这个政策会让低收入居民的生活更加困苦。

    问题是,通过税收提高不健康食品的价格,真是改变饮食行为的有效办法吗?这却很难用一句话来回答了。

    比如说,在我国,食品价格的情况就与欧美大不相同。那些西方人认为不健康的食物,如甜饮料、甜点、冰淇淋、汉堡包、培根、奶酪等,几乎都是相对昂贵的食物,而应季的蔬菜、水果却相对廉价,各种粗粮、豆类、豆制品品种繁多,低收入者也能买得起。

    既然有那么多物美价廉的新鲜天然食品,为什么我们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多地消费那些高脂肪、高糖食物,而日益远离新鲜的蔬菜和粗粮薯类呢?最近10年以来,相比于其他商品,我国的蔬菜水果等食品价格上升幅度甚小,为什么国人的肥胖发生率在近10年当中却在迅猛上升呢?

    经济学方面的分析发现,最近十几年当中,居民购买食品原料的开支增长很小,食品花费的主要增加源于外餐次数的增加。而外餐的时候,人们很难吃到足够多的蔬菜水果和粗粮豆类,消费更多的是促进肥胖发生的食品,包括高脂肉类食品、煎炸食品、高脂快餐食品和各种甜点甜饮料——而这些大多正是英国标准局正在试图清除出居民餐单的食品。

    听听近期抱怨蔬菜涨价的声音,就知道人们在消费高脂肪高能量食品的时候“不差钱”,而消费蔬菜水果这类健康食品的时候倒是相当吝啬,相当挑剔。要知道,下一次馆子,人均消费要好几十元;买一盒炸薯片,需要六七元钱;买一罐甜饮料,需要三四元钱;而每天吃1斤蔬菜,即便菜价上涨,也只需要几元钱,然而能每天吃到一斤蔬菜的居民却为数甚少。

    看来,要推进健康饮食,价格并不是影响食物选择的首要因素,健康知识和消费观念似乎更为重要。如果懂得健康饮食的重要性,即便蔬菜水果价格高一点,也会乐于购买,而不会去选购那些高脂肪高糖低营养价值的廉价食品;而不懂得饮食健康的人,即便收入不高,也会花钱来购买那些他们喜爱的不健康食品。

    为什么很多人明知一些食品不健康,却总是乐于花高价购买呢?在这个问题上,媒体的责任不可忽视。看看各国的电视屏幕上,那些广告投放最凶猛的食品,最舍得请大牌明星代言的食品,往往也是营养价值最低的高度加工食品。水果蔬菜全谷豆类都是没人做广告的。在广告策划当中,不健康的食品,总是和快乐、自由、时尚等词汇联系在一起,吸引年轻人的关注。为此,英国已经禁止在9点之前的时间段禁止低营养价值的食品做电视广告,以避免对儿童少年的膳食习惯产生不良影响。可惜,实施这个政策的国家还为数甚少。

    尽管如此,还是不能否认,对那些营养价值低的加工食品也征收“脂肪税”仍是一个相当明智的构想。即便不能期待这个税能够通过价格杠杆来改善居民的食物构成,至少它能够让那些缺乏健康观念的消费者懂得,哪些食品值得花钱,哪些食品不值得花钱。也希望这个政策能更多地吸引社会公众的眼球,让青少年们在购买不健康食物的时候,不是沾沾自喜于效仿广告中明星的生活,而是羞愧地感觉到,花钱购买这些高脂肪低营养的食品是一件相当out的事情。

 

(修改后刊发于《人民日报》5月28日21版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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